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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推进先进制造业集群高质量发展

发布时间:2026-04-15 18:39:25  来源:工业和信息化部工业文化发展中心  作者:

  [摘要] 先进制造业集群对制造强国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构建与区域经济发展具有重要作用。近年来,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发展总体呈现主体网络初具规模、组织机制持续创新、融合演进路径各异等特征,其虽然取得了显著成效,但仍面临多重挑战。未来,应注重构建“双轮驱动—三元耦合”的发展路径,以组织变革与合作创新协同带动创新系统、平台生态、区域融合三者深度耦合,为培育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指引。

  [关键词] 制造强国;现代化产业体系;创新系统;平台生态;区域融合

  作者:侯彦全

  工业和信息化部工业文化发展中心战略规划研究所副所长、副研究员

  制造业是立国之本、强国之基。建设制造强国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关键战略任务。《2025中国制造强国发展指数报告》显示,我国已实现制造强国建设“第一步走”战略目标,成功迈入制造强国行列,这也标志着我国制造业实现了从“追赶者”向“领跑者”的重要转变。步入领先阶段,竞争的核心从市场争夺转变为生态系统的塑造。先进制造业集群是一个国家和地区竞争优势的集中体现,是区域产业科技创新生态的重要载体。面向2035年制造强国建设的第二个十年,我们需要运用系统建构的范式,主动设计并优化先进制造业集群高质量发展路径,推动集群从当下的产业高地蓬勃生长为未来的生态高峰,带动形成支撑我国制造业长期领先发展的能力与优势。

  01先进制造业集群具有三重战略定位

  先进制造业集群是推进制造强国建设、构筑国家长期竞争优势的战略力量。制造强国建设必须拥有一批能够代表国家参与全球巅峰对决的产业“国家队”。加快发展先进制造业集群,正是锻造这支“国家队”的有效路径。随着现代产业竞争转变为生态体系的竞争,掌握领先优势的重点已经转变为对产业链供应链主导权和产业生态系统完整性的构建。一个强大的先进制造业集群能够高效吸附技术、人才、资金等要素,形成自我强化、持续迭代的创新生态,从而在技术路线、标准规则、质量品牌上构建难以模仿的系统竞争优势。未来,我们需加快培育一批具有较强国际竞争力的先进制造业集群,促进产业迈向全球价值链中高端,进一步夯实中国制造的竞争优势,赢得战略主动。

  先进制造业集群是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载体。先进制造业集群通过密集的产学研网络、平台化的协作机制以及共治共享的制度安排,为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催生新质生产力奠定了组织基础。同时,先进制造业集群的生命力在于融合与进化。数字科技正推动产业边界模糊化,平台型组织、生态型企业的崛起正驱动业务、市场与组织的深度变革。先进制造业集群是承载这一融合化进程的最佳组织。推动新兴产业、未来产业融合集群发展,是强化产业间互补性、协同性和动态性,实现产业创新和产业生态可持续发展的一种新型模式。

  先进制造业集群是引领区域经济发展、推动产业空间重构的重要枢纽。先进制造业集群是基于地理邻近、社会邻近和组织邻近等多维邻近性的企业动态成长和产业不断演化形成的。先进制造业集群通过专业化分工和协作,可以激发地方特色优势,实现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效应,进而创造高质量就业、提升地方财力,实现产业繁荣与区域发展的良性循环。立足城市群发展,引导先进制造业在优势区域集聚发展,形成各具特色、优势互补的先进制造业集群,是优化重大生产力布局、推动区域协调发展的科学方案。通过主动建构跨行政区的先进制造业集群网络,能够推动形成功能互补、错位发展、整体竞合的区域“圈层”形态,在更大空间尺度上实现资源再配置与功能再分工,有力增强城市群发展的协同效应、创新驱动的扩散效应以及“产城人”的互动效应。

  02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发展的现实图景

  主体网络初具规模,系统节点基本齐备。自2010年起,我国制造业规模连续16年排名世界第一。依托制造业规模体量大、链条配套齐全和发展空间广阔的优势,我国逐步形成了一批竞争力强的先进制造业集群。2019年起,工业和信息化部深入实施先进制造业集群发展专项行动,组织开展全国先进制造业集群竞赛,遴选确定80个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这80个国家级集群分布于26个省级行政区,以国家级集群为骨干、省级集群为基础的梯次发展体系基本形成。这些集群涉及新一代信息技术、高端装备、新材料等行业,涵盖制造强国建设的重点领域,既注重现有优势产业的挖掘,又注重新兴产业的带动。多个集群主导产业产值大,创新网络完备,汇聚了全国多数的国家级创新平台、制造业单项冠军和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为先进制造系统的互动提供了坚实基础。

  组织机制持续创新,治理雏形开始显现。集群“赛马”机制是激发地方政府与企业能动性的创新型政策工具,该机制的引入不仅有效解决了如何在数量众多的集群中选择更好和更合适的培育对象的难题,也为区域产业专业化、特色化发展注入了竞争动力。广泛探索组建的集群发展促进组织,则是试图创造一种能够降低交易成本、解决集体行动困境的新型第三方组织。以前三批45个国家级集群发展促进组织为例,这些组织的承担单位包括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社会服务机构等,他们被赋予集群成员间“黏合剂”的核心功能,通过发挥沟通交流、协调管理、监督激励和对外合作等作用,有效促进了集群成员达成共同目标和统一行动。总的来看,集群发展促进组织的组建与运营,标志着我国产业和集群治理加速迈向现代化。

  融合演进路径各异,持续迈向创新集群。近年来的实践,重点以地市级行政区作为集群培育发展主体,框定集群地理范围;以特色鲜明的主导产业为载体,深化集群产业联系;以上下游紧密协作和第三方组织协调促进,带动集群行为主体互动合作,有效推动了产业由集聚发展向集群发展的全面转型。尤其是80个国家级集群中,有37个属于跨区域集群(包括27个跨城市集群和10个跨省份集群),这标志着产业组织的空间逻辑逐步突破行政区划的刚性约束,在更广阔的经济地理尺度上重构产业链分工与创新网络布局。同时,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也呈现出了差异化的发展路径与生命周期特征。一些集群历经外资带动、本土品牌崛起、链主生态构建的阶段,正迈向以跨界融合为特征的再生期;一些集群则处于以技术与业务融合为核心的快速成长期,创新生态的打造、技术的迭代升级、企业间合作的日益紧密,推动集群不断向更高级阶段演进。无论是再生还是成长,演进的方向都指向了创新集群,即通过增强内生动力,不断推动知识生产与创造、知识扩散与技术外溢,促进集群不断衍生发展新技术、新产品、新产业,形成多中心、强连接的产业科技创新生态系统。

  虽然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发展取得了显著成效,但仍面临多重挑战。一是网络互动有待加强。主要表现为集群内部主体间,尤其是产学研之间、大中小企业之间缺乏诸如共性技术研发等有效的互动平台以及知识产权共享等稳定的互动机制,未能形成知识流、数据流、资金流的高效互通。二是协同治理水平有待提升。尤其需进一步加强龙头企业的带头意识和责任意识,建立相互信任、包容开放的集群文化。三是发展动力有待强化。目前,多数国家级集群处于成熟期,部分集群已处于衰退期或关键的再生期。但随着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一些集群缺乏推动开放式创新与国际化发展的有效渠道,以及引导颠覆性技术探索和商业模式重构的强大推力,面临发展瓶颈或转型阵痛。

  03先进制造业集群高质量发展的“双轮驱动—三元耦合”路径

  “双轮驱动”是集群演化的微观动力引擎,关注的是一个特定的先进制造业集群如何通过内生发展,实现从低级走向高级的跃迁。“双轮”,分别指组织变革与合作创新。组织变革旨在解决网络失灵与制度失灵的问题,通过优化治理结构、激发第三方组织力量,为互动合作扫清障碍;合作创新则致力于通过促进知识外溢与技术扩散,实现创新能力的螺旋式提升。二者相互增强,组织变革为合作创新提供制度保障,合作创新的深化又反过来提升组织网络的密度与韧性。实践中,依托新型研发机构组建的集群发展促进组织,正是实现“双轮驱动”的重要抓手。

  “三元耦合”是集群共生的宏观生态系统法则,关注的是一个强大的集群如何在更广阔的产业空间和组织网络中,构建起难以复制的竞争优势。“三元”,指集群的创新系统、平台生态与区域融合。这三者之间的关系并非单向决定,而是相互促进紧密关联的。其中,创新系统与“双轮驱动”中强调行为过程的合作创新不同,创新系统强调的是创新主体的空间分布格局与知识流动路径,通过区域隐性知识传递、非正式交流、突发性灵感碰撞等,构成集群发展的技术势能。平台生态指的是以数字技术为底层架构、由平台型企业主导的多元主体共生共荣的价值创造与分配网络,既包含集群内部的产业链供应链协作关系,更强调基于规则共享与机会均等的组织形态。区域融合指的是在都市圈或城市群尺度上,通过基础设施互联、功能分工协同、制度规则对接,形成的分布式集群空间组织形态,既包含集群内部的空间优化,更强调集群与周边城市、不同集群之间的空间重构与功能互补。

  “双轮驱动—三元耦合”为先进制造业集群高质量发展构建起动力与结构相统一的框架。如果说“双轮驱动”解决的是如何打造一个个具有竞争力的强节点,那么“三元耦合”则描绘了如何通过创新外溢、平台连接与空间重构,将这些强节点编织成支撑制造强国建设的大网络。

  实现“双轮驱动—三元耦合”,推动集群高质量发展,应重点聚焦以下三个层面。

  注重组织变革,从松散集聚走向治理现代化。一方面,着力壮大核心枢纽组织。加快推广“政府引导、市场化运营”模式,壮大集群发展促进组织,支持其连接新型研发机构、产业服务平台与数字基础设施,构建“1+N”服务共同体,强化“软服务+硬平台”的综合能力。另一方面,着力完善多元治理机制。统筹探索“链长、群长、盟长”联动机制,在产业链中发挥党建引领作用;深化公共治理,重点发挥政府引导与监管作用,切实营造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

  深化合作创新,从点状扶持走向网络赋能。合作创新的关键在于打通创新要素流动堵点,提升整个创新网络效能。政策重心应从支持单个企业转向投资于连接创新主体的平台生态。一是构建联合攻关体系。央地两级研究设立集群重大技术联合攻关项目,支持集群内地方项目纳入国家科技计划管理,组建跨学科新型研发机构与创新联合体。二是强化基础设施支撑。统筹国家级集群与国家级创新平台建设,大力推动多节点、多路径的并发式创新,提升创新网络的节点强度与覆盖广度。三是拥抱开放式创新。顺应合作创新平台化、在线化趋势,分集群打造一批整零合作、主配协同联盟和共同体,支持龙头企业开放接口,进行模块化创新。

  推动“三元耦合”,从单点突破走向系统共振。创新系统、平台生态与区域融合的相互增强,将加速系统层面的协同演进。一是锻造高能级创新系统。在集群所在区域,布局高水平研究型大学、国家实验室、大科学装置等创新锚点;搭建区域层面的共性技术研发平台、大型仪器共享平台、知识产权交易平台、概念验证中心等,降低中小企业参与区域创新网络的门槛;举办常态化、多样化的非正式交流活动,增强区域创新网络的社会黏性与创新活力。二是培育共赢式平台生态。着力培育壮大一批具有平台化意愿与能力的链主企业,引导其承担起构建产业生态的重任,牵头组建企业共同体与供应商联盟,推动大中小企业依托平台实现能力互补;以集群为单位推进数字化转型,搭建行业级工业互联网平台,大力发展共享制造、协同研发等共享平台,引导平台与参与者共同制定透明、公平的生态治理规则。三是构建韧性化区域融合体系。创新空间组织形式,突破城市边界,在都市圈和城市群尺度上建设“差异定位、功能互补、协同共生”的分布式集群网络;重点在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成渝等地区,完善集群跨区域协同发展政策,探索基础设施共建共享与产值税收分享模式;组建国家级集群联盟,搭建跨区域合作交流平台,促进区域产业链创新链联动发展。

  文章刊发于《前线》2026年第4期。

  [参考文献]

  [1]习近平经济文选(第一卷)[M].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25.

  [2]杜怡怡,亢升.加快制造强国建设的三重转变[J].智慧中国,2025,(6).

  [3]侯彦全.先进制造业集群组织变革与合作创新“双轮驱动”架构设计、运行机制和发展实践[J].新型工业化理论与实践,20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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